4700公里,踏上草原

寻找中国最后的部落记忆

2018-08-24 | 10天
“我不愿意睡在看不到星星的屋子里,我这辈子是伴着星星度过黑夜的。如果午夜梦醒时我望见的是漆黑的屋顶,我的眼睛会瞎的;我的驯鹿没有犯罪,我也不想看到它们蹲进“监狱”, 听不到那流水一样的鹿铃声,我一定会耳聋的;我的腿脚习惯了坑坑洼洼的山路,如果让我每天走在城镇平坦的小路上,它们一定会疲软得再也负载不起我的身躯,使我成为一个瘫子;我一直呼吸着山野清新的空气,如果让我去闻布苏的汽车放出的那些“臭屁”,我一定就不会喘气了。我的身体是神灵给予的,我要在山里,把它还给神灵。” ——《额尔古纳河右岸》
重回敖鲁古雅

五年前我还是个20岁的热血少年,那时的我很喜欢研究少数民族文化,尤其喜欢草原游牧、森林狩猎这些与自然相依相融的民族,也算是一时冲动,买了一张去海拉尔的车票,一个人就去了呼伦贝尔。

 

那一次冲动虽然让我收获了不少难忘的记忆,但也留下了些许遗憾,遗憾的就是让我赶上了呼伦贝尔几十年难得一遇的大暴雨,停不下来的大雨直接阻断了去敖鲁古雅的道路,追寻神秘使鹿部落的计划落空了。

 

多年以后,我已不再是个学生,也有了COUNTRYMAN,这一次呼伦贝尔之行已然不再是冲动,而是故地重游,再去看看那美丽的草原,再次寻找那支使我魂牵梦绕的使鹿部落。总行程4700多公里,COUNTRYMAN再次将我带到美丽的呼伦贝尔。

 

小时候我们都看过一个电视广告:人生就像一场旅行,在乎的不是目的地,而是沿途的风景。呼伦贝尔之行便是这样,我们随行随停,用心记录沿途的美好。

这次的行程是,海拉尔出发,一路森林穿越小兴安岭,途经德耳布尔,到达莫尔道嗄森林公园,知青,太平填,老鹰嘴,归江,室韦,恩和,上护林,下护林,白桦林,三河马厂,拉布林,湿地公园,黑山头,第四天黑山头到满州里。满洲里出来后,我们去了呼伦湖,回到海拉尔,去陈巴尔虎旗,白音哈达草原,呼和诺尔,西乌朱尔,河乌拉,巴音胡硕草原。

一路的针叶林风景,第二天我们就到了敖鲁古雅,这里已经被开发了景点,让远道而来的游人们去探寻这个最后的驯鹿部落。我曾经看过一本令我感动不已的长篇小说,是迟子建的《额尔古纳河右岸》,讲述的便是驯鹿部落中三代人的悲喜。置身敖鲁古雅,曾经脑海中的生动画面再次生动以来,身边匆匆而行的游人都已消失不见,浮现在眼前的便是书中那些有血有肉的人,驯鹿,能看星星的希楞柱……

鄂温克民族分为三个支系,索伦、通古斯和雅库特,其中雅库特人就是生活在森林中的使鹿部落。他们尊重自然,敬畏自然,信仰萨满,就像人们能够想象得到的森林百姓一样,它们离不开驯鹿、树木、河流、鸟兽虫鱼。

要说我最喜欢的,当然是他们的房屋“希楞柱”,这种“房屋”很容易建造,砍上二三十根落叶松杆子,去了皮,削尖其中一头,让尖的一头全部朝向天空,汇集在一起,另一端则散布开来,戳在地上,在外面苫上挡风御寒的围子。当地的原住民说,希楞柱尖顶处有小孔,可以用作排烟的通道。最美妙的是,夜晚可以透过小孔看到星星,可以想象,如果能伴随着星光和大自然的风入睡,那将会是一场多么美的梦!

看不到驯鹿的眼睛,就像白天看不到太阳,
夜晚看不到星星

“我们的驯鹿,他们夏天走路时踩着露珠儿,吃东西时身边有花朵和蝴蝶伴着,喝水时能看见水里的游鱼;冬天呢,它们扒开积雪吃苔藓的时候,还能看到埋藏在雪下的红豆,听到小鸟的叫声。猪和牛怎么能跟驯鹿比呢?” ——《额尔古纳河右岸》

 

 

鄂温克人称驯鹿为“奥荣”,它有着马一样的头,鹿一样的角,驴一样的身躯和牛一样的蹄子,似马非马,似鹿非鹿,似驴非驴,似牛非牛,所以汉族人叫它“四不像”。但是在鄂温克人看来,他们的驯鹿身上即有马头的威武、鹿角的美丽,又有驴身的健壮和牛蹄的强劲。在茂盛的森林里,有驯鹿爱吃的苔藓和石蕊,鄂温克人称它们为“恩克”和“拉沃可塔”,这些都为驯鹿提供了丰富的食物。驯鹿被鄂温克族人视为天神赠予,就像鄂温克人说的:看不到驯鹿的眼睛,就像白天看不到太阳,夜晚看不到星星一样。

 

对于这支使鹿部落,最使我感伤的,是他们的民族命运,不可抗拒的命运。要知道他们这片土地在没有被开发之前,动物在这里繁衍生息,森林茂密,人和自然和谐相处,一切就像一首没有结尾的长诗一样。在人们对这里的大自然进行索取的几十年过去后,这片原始森林出现了退化,动物锐减,这里的游猎民族,无疑是最大的受害者。

最后的部落记忆

有关敖鲁古雅的鄂温克人下山定居的事,有一件事当地人也讲给了我,一位叫柳芭的画家,她带着绚丽的才华走出森林,最终又满心疲惫地辞掉工作,回到森林,一直感到虚弱、疲惫和烦躁,常借助药物和烈酒刺激自己,痛苦地徘徊在城市与森林之间,最终葬身河流中。在作家迟子建探望柳芭的母亲时候,这位老人难掩伤心之情,她用手蒙住眼睛,用低沉的声音说:柳芭太爱画画了,她那天去河边,还带了一瓶水,她没想着去死啊!就像迟子建说的,柳芭可能的确没有想着要去死,可她确实随着水流消逝了,连同她热爱着的那些绚丽的油彩。

面对现代生活的冲击,许多年轻人选择了离开山林,住进山下那些白墙红顶的房子,驯鹿被带下山,圈养在围栏里面。据说驯鹿被关进鹿圈后,对喂食的食物不闻不碰,不久后都病倒了,对于老一辈的老人们,这是他们不能接受的,之后便出现了许多猎民带着驯鹿返回山林部落的现象,或许是他们真的割舍不下森林中的那些老日子吧!但是面对逐渐退化的森林、落后的医疗、需要上学的孩子,这些古老的记忆还能延续多久呢!

说真的,读《额尔古纳河右岸》的过程中我无数次落泪,如今终于来到了这片曾经留存最后一支狩猎部落的森林中,看着身边这些做给游人观赏的“希楞柱”,还有那些为数不多拴在树上的驯鹿,我竟无比感伤,眼睛再一次湿润,仿佛又回到读到书中结尾《半个月亮》那段文字的情景。那正是文中讲述故事的人,也是部落中经历三代人的最后一位老人,面对着成群结队离开森林的人们,老人选择了留下,目送族人和驯鹿们离去。

 

 

“忽然,那条路的尽头闪现出一团模糊的灰白影子,跟着,我听见了隐隐约约的鹿铃声,那团灰白影子离我们越来越近。安草儿惊叫道,阿帖,木库莲回来了!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,虽然鹿铃声听起来越来越清脆了。我抬头看了看月亮,觉得它就像朝我们跑来的白色驯鹿;而我再看那只离我们越来越近的驯鹿时,觉得它是掉在地上的那半轮淡白色的月亮。我落泪了,因为我已分不清天上人间了。”   ——《额尔古纳河右岸》

 

部落探访贴士
Q = 村夫
A = 担水劈柴

Q:前去部落旅行,成行之前需要做好哪些准备?

 

A:我觉得有两点吧,首先既然是去走近一个民族,出行前就有必要先做一些功课,了解一下这个民族的历史、风俗和信仰。这样在走进他们的生存家园后,才能走进他们的精神家园。

 

其次就是不能对原始部落的生活抱有太高的期待,因为敖鲁古雅的现状就是,他们曾经生存的森林,已经没有原始部落的生活痕迹了,最后的驯鹿部落已经变成了一个旅游景点,虽然能感受到一些鄂温克狩猎人的生活环境,但是想体验到最原始的部落生活几乎是不可能的,但还是有机会见到原住民的,有兴趣可以和他们聊聊天。

 

 

Q:有哪些装备是一定需要随身携带的?

 

A:草原旅行重要的是防蚊、防晒和保暖。即便是在旺季7、8月份,昼夜温差依然很大,最好多备一些外套。

 

记录难忘的旅行需要带上拍摄设备,呼伦贝尔之行,相信对许多人来说,一生也就去几次吧,毕竟路途遥远,所以我这次最不后悔的一件事就是出发前狠下心买了航拍仪,因为天空的视角能让你领略到草原独特的美。相机方面我推荐携带现在主流的一些小巧并且拥有高性能的微单,由于轻便,不会让记录回忆成为一种负担。如果是驾车出行,不担心负重,同时又有一些创作需要,单反相机也可以,总之不要让摄影成为旅途中的负担就好。

 

也可以佩带对讲机,因为在森林中或者一些草原上几乎是没有信号,手机没法用,如果走散的话会很麻烦。我们这次两台车出行,对讲机发挥了不小的作用,我可以放心地去拍照,不会和大部队失联,两台车联系起来也很方便。

 

 

Q: 从海拉尔出发一路经过不少地方,自驾途中有哪些是需要特别注意的?

 

A:草原之行可以说是一半的时间都在开车,因为每个目的地之间的距离非常远,所以自驾这方面,最需要注意的是不要疲劳驾驶,安全第一。

 

草原之行的风景几乎都在路上,美景遍地都是,或许那些所谓的“景点”会让你失望,但是一路风光一定会让你大饱眼福。所以不要上车就睡觉,下车就拍照,多看看沿途风景,遇到美景随时停下来放松一下心情,也会给旅途增添许多有趣的回忆。

 

 

Q:前去探访部落,在生活上有哪些需要注意的地方?有哪些雷区是不能踩的?

 

A:虽然探索敖鲁古雅是我这次出行的重彩,但是毕竟使鹿部落已成为森林中的记忆,我就说一些走进当地牧民生活的注意事项吧。

 

在草原上我们会自带烤箱去吃顿野餐,所以会在当地的牧民家租一个蒙古包。游人在牧民家吃蒙餐,手把肉,喝奶茶,是常有的事。但是听我们向导说,一次他带了一波游客来牧民家吃蒙餐,一个游客吃过饭后喝多了,就在蒙古包外的一堆木头上小便,这惹怒了女主人,不管怎么劝解,或提出金钱赔偿,都不行,牧民就认准一件事——游客很无礼。这件事其实可以看出来牧民都是很淳朴的,只不过游客与牧民之间都存在着一层隔膜,那就是有人对待草原甚至说是对待蒙古人的态度,在他们看来,对民族最起码的尊重是要有的,小便的人可能并不是有意为之,但是这层隔膜便有可能成为与牧民之间的矛盾。所以说来到了蒙古人的家中,不懂的地方需要多问,多了解,有谦虚礼貌的态度,给予牧民足够的尊重是十分重要的。文明礼貌这块应该算是个雷区吧。

 

还有个雷区,大家可能据地把车开到草原上拍个照片,那画面应该很美吧,开始我也有这个想法,但是向导可是及时给了我提醒,他说:在草原上有车轮印的小路上停车可以,有的草原上的草可是万万压不得的!他说曾经有个车队,不听牧民提醒,硬是找了一条小路把车开到了草原上,他们觉得这有什么,遍地都是草,车开上去没什么大不了的,结果牧民报了警,警察虽然没把人带走,但是交了罚款,把他们的车全部拖走了。

 

 

Q:还有哪些坑是你想提醒其他村夫不要踩的?请详细讲一讲。

 

A:其他需要注意的,大概就是吃和住了吧。对于呼伦贝尔来说,可能一年中旅游的旺季也就这两三个月吧,这期间吃和住的花销都很大。

 

不管是购物还是住宿,都可以适当砍价,千万别被黑心商人宰,出来玩精打细算的同时,也别让消费破坏了旅行的心情,开心最重要!

 

还有一点就是去呼伦贝尔有必要找一个向导,因为路途遥远,当地的许多路线不能光靠导航,有个向导会方便不少,就拿我们的向导来说,五年前我一个人来到这里,那时还没有交通工具,更是一头雾水,找到他之后,几天下来少走了不少冤枉路,也看了不少景区里看不到的美景,这一次我带上家人又去找的他,交往之中留下了许多有趣美好的回忆。

自驾信息
海拉尔 - 敖鲁古雅
4700公里
10天
装备
防晒霜
相机
对讲机
保暖外套
航拍仪
关于车主
担水劈柴
    男 | 射手座 | 银行职员 | 辽宁

喜欢捣鼓和手工,

爱好画画和摄影的小皮匠

车主打分

食物
5/5

住宿
4/5

路况
4/5

风景
5/5

体验
5/5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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