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偷师了

天价鸟笼的织造秘诀

2018-05-28 | 1天
日常物件背后的诞生经过本身就是一件让人感兴趣的事情。玩鸟的人不少见,但当人们拿到鸟笼时,会否想到它的制作过程呢?这实际上很像是两个人的对话,双方没有面对面,但通过一个人的东西,另一个人去揣摩对方制作的过程,想起来也是很神奇。

才四月中旬的时候,南方的气温就已经攀升到一个高度。好在还留着些明媚春光,最适合远离喧嚣,到山水之地寻一些宁静。

 

从杭州西出城,驱车一个半小时,就能到达临安。临安原本是杭州的旧称,当别处都远去之时,这里也似乎停顿了。依旧的井水冰凉甘冽,依旧的炊烟袅袅升起。以前来临安都只是回转迷恋于山水间,这一次,我们想要去以手工鸟笼出名的青柯村,赴一场体会工匠精神的旅行。

 

手工鸟笼的概念对都市人来说可能会有些陌生。工业时代,不少技艺渐渐消逝,但同样也有很多手工产品成了消费新宠,老手艺又获得新生。很早以前就听说过青柯鸟笼的珍贵,不只被列入非物质文化遗产,价格也一路升至收藏级别——生活类鸟笼一只能卖几千元,而一只精致的收藏类鸟笼最高能卖到近20万元。

 

其实抛开对价格的好奇,日常物件背后的诞生经过本身就是一件让人感兴趣的事情。玩鸟的人不少见,但当人们拿到鸟笼时,会否想到它的制作过程呢?这实际上很像是两个人的对话,双方没有面对面,但通过一个人的东西,另一个人去揣摩对方制作的过程,想起来也是很神奇。

乡村生活的慢时光

最期待此行的大概就是五岁的女儿。家里的老人爱好养鸟,一只八哥、一只鹩哥和一对黄鹂兄弟,女儿为它们取了古怪的名字,鸟儿们也爱在她玩耍的时候高兴得扑腾起来叫她的乳名,每次想来都十分逗趣。这次说要带她去看看鸟笼是怎样做出来的,出发前小人儿就已经兴奋地跳个不停。

刚驶入青柯村,就有一种误入桃源的错觉。小村依山而建,清澈的溪水自各家门前流过,行至埂上一阵清风扑面而来;秀山之间云雾缭绕,青竹上小鸟在声声鸣唱。放眼望去,无论是室内,还是屋沿、院坝、树上,尽是竹编和制作鸟笼的原材料、半成品和成品。穿梭其中,不时还可以看到农家小院里有手艺人在专注制作编织着各式鸟笼。没有刻意规划,只有一种自在的随意。

 

给我们带路的是朋友的弟弟江泽平,一个1988年的小伙子,七年前就开始在这里跟着师傅学鸟笼制作,如今也有了自己的工作坊,承接着来自各地客户的定制。其实在广告营销铺天盖地的现在,青柯村里的这批手艺人显得很另类:不开门店、不打广告、不批量生产,根据每个客户的个性化需要进行极其精细的手工制作。这种个性化经营在江浙沪一带的玩鸟圈子里几乎无人不知,尽管他们做出的鸟笼数量有限,但对质量的要求却非常之高。

雕琢出的世界

江泽平把我们带到了他的师傅江红星的家里,进去的时候,江师傅正坐在窗前的工作台,手中不断更替各式工具,拇指大小的竹制门花被打磨得泛出玉色光泽。这个看上去安静沉稳的中年人是青柯村制作鸟笼的领头人之一,从15岁开始做鸟笼,至今已超过30年。

 

江师傅告诉我们,青柯鸟笼从选料到制作,再到抛光打蜡,共要历经20多道工序,小工艺100余道。对于几乎长期依赖着高科技的我们来说,实在很难想象这些数字意味着什么。虽然杭州和临安相隔不过数十公里,但这里的时间节奏又似乎让人感觉是另一个世界。

“做鸟笼讲究是多,但最看重的还是材料和工艺。”江红星说。鸟笼的基本材料是竹子,附近村里虽然种植了不少竹子,但因砍伐间隙太短,质地不好,不适合做鸟笼。“最好选高山竹,海拔在400米以上,生长期5年以上,竹竿直径12寸以上,竹节均匀,表面没有色斑,竹皮清爽,这样的竹子质地才好,便于保存。”

 

为了选上等的竹子,他和徒弟们往往要到天目山、玲珑等地去采集,一次买上三五千斤。

 

竹子大多坚硬,很容易割伤手,还要和许多尖锐的工具打交道,江红星和徒弟们的胳膊上仍然可以看到几道清晰的疤痕。江泽平说,运回来的天然竹子也并不能马上投入使用,要经过药煮、脱水、杀菌,再暴晒数月,最后还要在阴凉处存放一两年,再剔除发霉、变形、虫蛀的竹子,剩下的不到一半,才能用来制作鸟笼。

 

“后面每一步怎么做,就都靠经验和感觉了。”江红星一边说着,也没有停下手里的工作。因为对之前的竹条不满意,他正耐下性子,继续磕着几处小细节。打磨阶段是制作工序中最复杂、最为耗时的步骤,用砂纸将每根材料从最初的粗糙平凡来回打磨得光滑无暇,这个阶段需要手艺人静下心来细细雕琢。

 

这种近乎苛刻的标准贯穿着整个制作过程的始终。即使是像江红星这样拥有近三十年经验的手艺人,也丝毫不敢怠慢,他每天都要待在自家楼上的工作室里12个小时。制作一个精品鸟笼通常需要三四个月的时间,去年整一年也才完工了五个精品鸟笼。

手艺人,也是守艺人

“做这个工作必须要非常有耐性,要能坐得住。”江红星说。整个十几平方米的房间里,即使加上我们几个人的到访,也显得格外静谧。“所以现在也很少有年轻人肯来学这个了,留下来的都是些老师傅。”江红星略带感叹地说。这个质朴的手艺人并不善言辞,只是踏踏实实在做好这一生的手艺。

我拿起其中一个尚未全部做好的鸟笼,仔细观察各个接口处,完全是严丝合缝,眼看不见,手摸不着,连接缝两边的纹路都一致,怎么看都找不到接缝。这让我想起了武侠中讲的人剑合一,手艺人与手上的工具、手中等待切割的竹条已经融为一体。任凭窗外高楼大厦鳞次栉比,他们只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默默精致着。而我们看得眼花缭乱的技艺,只是他们的日常。

 

与江师傅的交谈越深入,就越能体会到那份不与外人道、我自悠然的心境。其实对他们大部分人来说,手艺是用来谋生的,而艺术,与他们无关。什么是匠心精神?他们确实是不知晓的。江师傅说,他们也只是认真生活认真工作的普通人。不需要用此来谋生的现代年轻人,自然也不会再学习这门古老的手艺。

五岁的小女儿在旁边也看得特别专注,在这过程中可能还没有感觉到这些手艺传承的重要性,她更感兴趣的是手艺人桌上的各类稀奇的工具、漂亮的雕刻图案,以及令人眼花缭乱的线条穿梭,但是我相信,随着眼界的开阔和我们更多的了解深入,更多的手艺将会被发掘传承。也许手工艺会随着时间流逝,会随着技术的改进消失,会随着他们的消亡,一并带走,可你还是希望它慢一点,再慢一点。

借山而居,寻见初心

傍晚时分,离开青柯村,告别师傅,我们便开始前往晚上的落脚地与老友汇合。从高速出口沿着小路盘山7公里,越往里走,山水越发清幽。伴随着一块块提醒前方可能会有落石的警示牌,越发感觉来到了世外桃源。上山途中经过一座古桥,是昌宁古道的起点,学名三渡桥。三渡,意即渡身、渡心、渡神。光绪十六年,乡绅捐资建造了此桥,描写了徽杭之间的平凡之路。挂上S档,播放起《平凡之路》的音乐,这也正是COUNTRYMAN的代言人不走寻常路的人生态度。

 

一直向前,在水泥盘山路上撩动着发动机的轰鸣,一会儿过水潭,一会儿过碎石路,平稳又不失动感。窗外一路所构筑起的美好的空间,也足以还原我们在城市无法体味的自然生活。

进了山门沿楼梯扶摇而上,就来到这家名字也叫“三渡”的民宿门口,此时主人已拾阶而下将我们迎接进去。民宿依山而建,伴水而居,狭长的日式庭院朴素而宁静,一草一木都透露出禅意。

 

民宿共有九个不同类型的房间,在外观看来装修风格统一,但房间的取名却别有意境,分别是雪解、樱筍、鸣蜩、清和、杪夏、瓜时、南吕、祢觉、时雨。吃饱喝足,入夜,自然、灯光都将其摇身一变,山中仿若绝世,有人静坐在庭院里、露台上,抬头赏明月星辰;有人围坐在小溪旁,听着聊着彼此的故事。无论怎样的方式,我们都是在享受这难得的山间时光。

 

次日清晨,推窗即是阳光,透过窗纱照进屋内,光斑或朦胧或缥缈。有淙淙山泉流淌,有清脆鸟鸣相伴,一路踱步,美不胜收。

 

绝尘清幽的山水,坚定而专注的手艺人,我想,这应该是一次难忘的旅行吧,甚至,是修行。

自驾信息
杭州 - 临安青柯
77公里
1天
装备
无人机
CANON EOS
400D
鸟笼制作工具
速写本
关于车主
little I
    女 | 天秤座 | HR | 杭州

爱折腾,带着孩子旅行

用心丈量世界

车主打分

住宿
4/5

食物
4/5

路况
5/5

风景
4/5

体验
5/5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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